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强烈地震,伤亡惨重。有人批评地震局为何没能做出预报,质问“国家给你们地震台工资是干什么的?你们整天在干些什么?”也有人联想到四川报纸5月10日报道日前绵竹发生过上万只蟾蜍集体大迁移,认为这种动物异常行为是发生地震的预兆,质问为何没有引起地震专家的重视,甚至嘲笑说“养专家不如养蛤蟆”。
我查了一下,绵竹的蟾蜍大迁移发生在5月5日,距离地震的发生还有一周时间呢。如果这是地震的预兆,为何做为震中的汶川的蟾蜍没有大迁移?为何其他受灾地区的蟾蜍也都没有大迁移?莫非绵竹这地方有什么特殊?在2007年5月和2006年5月都有媒体报道绵竹发生了上万只蟾蜍集体大迁移,当然,那时并没有随后发生地震。其实,蟾蜍大迁移还真算不上什么值得重视的新闻,有关报道时见报端:今年5月9日在江苏泰州,去年5月23日在河北唐山、9月19日在山东临沂……都曾经发生成千上万只蟾蜍的大迁移。
由此可见,蟾蜍大迁移其实是一种正常自然现象,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地点上,都很难把蟾蜍大迁移做为发生地震的预兆。如果没有发生地震,谁还会想起此前发生的动物异常行为?这样的动物异常行为在全国范围内可谓天天都有,地震局也经常接到这类报告,如果据此做出地震预报,我们岂不时时要生活在恐慌之中?更不要说因为误报导致的各方面的损失了。
虽然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说可以根据动物异常行为来预报地震,但是研究表明所谓动物异常行为其实与地震并不存在相关性,国际地震学界主流并不认可可以根据它来预报地震。实际上,目前并没有任何公认的可靠办法可以准确预测地震的发生。根据曾经很流行的复杂性理论,地震的发生是一种复杂现象,涉及很多偶然因素,是无法准确预测的。
并不是中国的地震专家无能或失职,发达国家的地震专家也同样无法预报地震。在现有的条件下,地震专家的职责不应该是预报地震,而是监测、研究地震。当然,社会上有许多以“地震专家”自居的人声称能够用易经、星象之类的非科学方法预报地震,碰巧蒙中了一次就大肆吹嘘,不过在我看来,他们和江湖骗子并无区别。
真正的地震专家应该承认自己的“无能”,应该让一般公众都了解到,人类在现在是无法准确预报地震的。这样谣言才会少有人信,江湖骗子才会没有市场。我们也不应该把减少地震灾害的希望不切实际地寄托在准确预报地震之上,而应该采取更切实可行的预防措施,例如要求建在地震带的建筑能达到抗震设防标准。我所在的美国加州是世界著名的地震频发地带,近年来几次发生大地震,有的发生在洛杉矶、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但是死亡人数很少(每次最多几十人),靠的是当地房屋有非常优越的抗震性能,而不是什么预报。
Tuesday, May 13, 2008
Thursday, May 01, 2008
一路黄花








去北加开会一天,我决定开车过去。一个同事马上问我“为什么?”;一个同事电话里说“你疯了吗?”;另一个同事第二天早饭时说“我实在忍不住……”。其实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春天开开车不是很快乐的吗?正如《老残游记》所说:一路黄花老圃,颇不寂寞;何况还会路过圣塔芭芭拉的酒乡。
Saturday, April 26, 2008
Tampa
两周内去了两次东岸,每次都是三天睡不够觉,累。来美国十年了,如果一个月没吃一顿牛排的话,会很想;如果天天吃牛排的话,不如死了算了。
跟着G先生去了据他称“美国最好的牛排店”;酒店的酒保说那个地方装修得“像个妓院”;出租车司机说他求婚的时候在那里一晚上花了六千块;到底怎么样我就不描述了,一回想胃里就发胀。
春天的佛罗里达还是很不错的,不怎么闷热,就像加州。没有加州花多,但是更绿。
回家的飞机上看到了胡佛水坝。
回家睡了两天。
Thursday, April 10, 2008
Friday, April 04, 2008
晨
周二要赶一班凌晨的飞机,干脆一夜没睡。三点钟车来接我,小区里除了虫鸣没有一点声音。我平时最恨的就是早起,这天也不例外:脑子里的画面都是黑底色高对比高饱和的,思想不带曲线没有缓冲地来回冲撞,情绪里全是不确定。要当一个伟大的人物至少不能惧怕早起吧,我再一次这么想,又再一次沮丧地觉得这个很难。司机是一个年纪不小的黑人大叔,戴着帽子,模样没有看清-天还黑着。车里已经有两个乘客了,一个是个胖胖的,留着胡子的白人老头,另一个是个表情严肃的年轻人。大家互相打个招呼,抱怨了几句早班飞机就又上路了。
我还觉得睏,一路上没说几句话;但又睡不着,所有的谈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几天过去了现在还没忘呢。
“这对面是个高尔夫球场。”,黑人大叔说。
“对,你来过?”我说。
“当然!第一天开门我就来了。”
“第一天?那是什么时候?”
“七几年。那时候你们这些房子还没有呢!I城就是一大片农场。”
“哦”,我惊叹,然后就没再怎么说话。
“不过我可不怎么爱打高尔夫球,不打也过得好好的,可是第一天开门我就来了。”
“看这里、那里,那时候都是空地。”,车上高速了,正在穿过市中心的几处高楼。
“这里所有的地都是租的,你在I城可以买房子,可是买不到地。他们给你九十九年的租期,可不给你地”,后面的白人大叔说。
“嗯,嗯”。
“不过话说回来了,九十九年以后谁都不在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错。”
“所以大家就住呗。”
我也跟着点了一阵头-买房子在南加州是个让人头痛的事,在I城更是。今年房价见跌,有人说下半年还会再跌,希望如此吧-要是只考虑气候的话,我可是别的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我常去农夫市场,一星期总得去个三四回吧”,我一走神黑大叔聊到别的了,“农夫市场的蔬菜那可不一样。”我暗暗同意,可是并没有说话。
“现在那些大餐馆也找到窍门了,我是说,Wolfgang Puck和Emeril Lagasse那些家伙。他们现在每天七点不到就去农夫市场进货。蔬菜啊,水果啊,到开门的时候已经给他们挑过一遍了。”
“你喜欢做菜?”,白大叔问。
“喜欢!你知道,我家从来就不富,我爹妈在的时候更穷。不过你猜怎么著?我们家老太太给我们家老头子端上桌的从来都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蔬菜?最好的;肉?最好的;鱼?最好的。要说吃的,我可是谁家都不羡慕。”
“这个周末,我们哥几个就到下面圣地亚哥去钓鱼。你知道,圣地亚哥有五个大湖。”
“你钓什么鱼?”,白大叔问。
“多了!鲈鱼,鳟鱼,猫鱼,蓝鳃……”
“怎么做?”
“我那些朋友,就知道炸!我也炸,不过也烤:加葱!加黄油!加香料,往烤箱里一塞……,啧啧。”
两个大叔聊得来了精神,车在安静的但是依然明亮的公路上飞驰。
“你们家孩子也会做饭?”
“能!我那个小子从小就会。后来进了海军,都是年轻人嘛,没事半夜跑到厨房比着做饭。别人做通心粉,他也做通心粉,可是一尝他做的,你猜怎么着?以后班上通心粉都是他的事了。”
“有一天他们又在胡闹,长官来了。这还了得!厨房可不是给人闹着玩的。不过这个长官人挺好,没说他们什么,还坐下来吃了一盘,吃完问这是谁做的。”
“过了几天,长官带着上校一起来了。上校吃完了对我那小子说:‘吉米,我送你去学烹饪怎么样?回来就给我当厨师得了。’”
“‘长官,那好是好,可是我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厨师的……’,我那小子说。”
“‘别担心,你两边都学,回头又是水兵又是厨师。’”
“‘那好是好,可是……’,‘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那好……’”
“就这么着,我那小子就当了厨师。后来退役了和几个哥们一起开了个餐馆。不是吹牛,他煎鸡蛋都和别人不一样,又松又软,你拿盘子都托不起来。全凭手艺!全凭火候!看了多少年,可是让我做个他那样的煎鸡蛋,那可没门!”
“旧金山渔人码头有个餐馆,那里做的帝王蟹煎蛋天下第一。我去吃了一次,然后就在那里连吃了两个月,后来都想搬进去住了。后来有一天我对大厨说:‘伙计,你看我来了这么多次,干脆行行好把菜谱告诉我得了。’,那个大厨人不错,还真给我抄了一份,后来我就学会了。自打那以后,要是有朋友来我家住,我又想露一手的话就早晨给他做帝王蟹煎蛋,他们一尝,你猜怎么着?他们都想搬进我家住了!”
“你做汤吗?”,白大叔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
“做!奶油汤,浓汤……”
“你做墨西哥菜吗?”
“嗯,那倒不做。”
“可是你也喜欢吃?”
“那当然!”
这时候车开进了另一个城市,路边是灯火通明,白气腾腾,但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一片炼油厂。如果再仔细一点的话,还可以看见那些一高一低工作着的钻井的黑影。这是一个典型的美国西部夜景,在无数的公路片里出现过,我在无数次的夜行里看到过。它总是给我一个荒凉、冰冷、遥远、不愉快的感觉,这和中国夜行火车窗外看出去的凄凉是不同的-中国的农村是黑的,村庄里只有点点的灯光;城市又是那么拥挤的,每一个小小的昏黄的窗户内都是一家人,或许是妈妈正在给被窝里贪睡的孩子做早饭吧?
“说了半天吃的,我是该吃早饭了。你知道最近洛杉矶开了好几家厄瓜多尔餐厅,他们做的炸鸡又酥又嫩,我今天午饭就打算去那……”
“这条街下去往北走五个路口是个德国肉店,他们那里什么香肠都有,又新鲜。平时都是三个女人看店,其中两个挺和气,另一个可不行,我去了三年多了,她就对我笑了一次。我猜是三年过去了,她终于觉得我算是个好主顾……”
四点左右,我到了机场;五点多钟上了飞机;睡了一觉后正好是早餐时间。空叔是个整洁的,下颌有一点胡子的中年人。他低着头问我:“您要什么早餐?酸奶还是煎蛋?”
“煎蛋”,我马上说。
又过了几个小时,飞机降落在了东海岸的一个城市,我打开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洛杉矶的午餐时间已经过了,不知道我们的黑大叔吃上了炸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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